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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北河畔的叙事诗—德累斯顿 《信报》  

2013-12-19 09:48: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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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教堂坍塌当天从高处坠落的石块,被人们刻意地留在了原地,成为见证战争、毁灭与重生的纪念碑。谁不会流泪,就来看看被炸后的德累斯顿;谁如果失去了信心,就来看看重建的圣母教堂;谁不相信奇迹,请来看看今天的德累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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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北河上的佛罗伦斯”      

        初冬的清晨,阳光尚未能穿透德国东部城市德累斯顿上空厚厚的云层,天色阴晴不定。此刻我伫立在“欧洲的阳台”—布吕尔舍平台上,随着迷漫的朝雾散去,一幅巨大的宽银幕徐徐拉开,瑰丽的巴洛克古城投影在易北河两岸。真不敢相信,眼前这座“易北河上的佛罗伦萨”,在二战行将结束的那个情人节,那场毫无意义,代号“雷击行动”的惨烈轰炸,差点将这座欧洲最美丽的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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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欧洲的阳台”,从这里鸟瞰易北河两岸的风光

                                                                谁不会流泪

就来看看被炸后的德累斯顿

1945年2月13日晚22时10分这一个特定时刻,是铭刻在德累斯顿历史上一个永远的痛。这一晚至翌日,盟军的轮番空袭,将总数三千九百吨炸弹狂泻在这个有将近八百年历史的瑰丽古城。地毡式的轰炸,几乎将这座世界建筑宝库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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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瑰丽的巴洛克古城

以下这一段对大轰炸的记述令人不寒而栗:“轰炸按当时的标准程序进行:先投掷大量高爆炸弹轰开屋顶,使屋内的木材结构暴露出来。接着用燃烧棒使木结构燃烧,然后用更多的高爆炸弹来阻遏消防队的行动。这一切最后形成持续的火焰风暴,焚烧区上方的空气温度激增至1500度并产生高速上升气流,外界的冷空气被极速带入的同时也将地面的人们吸进火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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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茨溫格宮庭園雕塑

爆炸引起的大火连续燃烧了几昼夜,死伤人数至今无法统计,约35470座建筑物遭到破坏,上百万居民无家可归。作家埃利希.凯斯特纳在大轰炸后的日记中写道:“站在房前没有钥匙并不奇怪,但拿着钥匙却找不到房子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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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普歌劇院廣場--黝黑的建築物,厚重的歷史感

1945年2月14日情人节,德累斯顿街头烈焰熊熊,生灵涂炭。文学家豪普特曼面对惨状悲痛地说:“谁不会流泪,就来看看被炸后衰败的德累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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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帕歌劇院  華格納、史特勞斯、韋伯等音樂巨匠,都曾是這演奏廳的常客

谁如果失去了信心

就来看看重建的圣母教堂

作为德累斯顿最亮丽的风景,从古城的任何一个方位,都可以看得见高达九十五米,穹顶上的十字架直插云霄的圣母大教堂。你要走出好远,或者伏在地上,才能拍摄到她的“全相”。她巴洛克式的风格成为建筑艺术的典范,有着堪称世界上最美丽的屋顶和最佳的声音效果,作曲家巴哈等许多音乐大师,曾多次在这座教堂内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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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後的德累斯頓聖母大教堂

虽然不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确信:眼前这座自1743年起就雄踞在这里的巍峨教堂,这个古老城市的标志,从1945年的2月15日起,当中竟有60年时间曾经在天际线中消失,仅剩下十三米高的一截断壁残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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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轰炸后圣母教堂的惨状 

大轰炸当天,有三百多名难民在教堂的地下室躲避轰炸。在1760年萨科森与普鲁士一战中,经受了一百多发炮弹的攻击仍安然无恙的教堂,却无法在这场疯狂的轰炸中幸免于难。火焰风暴吞噬了巴哈曾经亲自弹奏过的管风琴,只有祭坛逃过一劫。

1990年,由知识分子和艺术家组成的民间组织“唤起德累斯顿”,发起为重建圣母教堂募捐。从社会名流到平民百姓,从国际知名机构到边远村庄,一点点汇集到的捐款,占高达一亿三千万欧元重建费的四分之三。英国女王伊丽莎白多次慷慨解囊,其堂兄肯特公爵在英国募集到110万欧元,德裔美籍诺贝尔奖得主布罗贝尔将得到的全部奖金180万欧元捐出。不少捐款人的家人是被德国纳粹杀害的,这一点尤其令人动容。1992年开始清理废墟,1994年奠基。

复原施工依靠几千张老照片和回忆文字,教堂的内部壁画,甚至坚持采用十八世纪用鸡蛋调和颜料以显出绘画的光彩。为了复原当年橡木教堂大门的细节,于是公开征集当年在教堂大门前的结婚照,结果很多人送来整本的结婚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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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内部壁画采用十八世纪用鸡蛋调和颜料以显出绘画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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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上八米高的24K镀金十字架,由当年参加了对德累斯顿轰炸的一名英军的儿子、艺术工匠史密施为十字架镀金,他特意在铸造穹顶的原料中掺入了被德军炸毁的英国考文垂大教堂的铁钉。

在几百万块重建的石材中,有八千五百多块来自原教堂的残石。新老石材相间构成的新教堂主体上,不难看到经过战火熏黑的痕迹。(左图) 

 2005年10月30日,圣母教堂经过11年的重建岁月,在倒塌60年之后,重新屹立在德累斯顿建城800周年的天际线之上。这一天,德累斯顿沸腾了,庆祝活动不间断地进行了三天三夜。萨克森州州长米布拉特说:“今天我们见证了一个激动人心的特别时刻。她不仅治愈了德累斯顿的创伤,也抚平了欧洲心灵上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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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10月30日,圣母教堂重建落成日发行的明信片

        此刻我在教堂背后的广场上终于找到了它,一块教堂坍塌当天从高处坠落的石块,它被人们刻意地留在了原地,成为见证战争、毁灭与重生的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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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证战争、毁灭与重生的纪念碑

时任德国联邦总统科勒在庆祝仪式致词中,感慨地对豪普特曼60年前的名言给予补充:“谁如果失去了信心,就来看看重建的圣母教堂!” 

 谁不相信奇迹

请来看看今天的德累斯顿

一座城市的历史,往往是她的魅力所在。然而德累斯顿大轰炸的沉痛历史由于各种原因被刻意淡化,她的过去是哀伤的。但是请相信人类疗伤复原的能力是不可低估的,今天的德累斯顿早已走出大轰炸的伤痛,如火如荼的重建复原一直没有停止过。德国人特有的稳重精准的性格,执着严谨的态度,使德累斯顿能从战争的灾难中重新站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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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侯隊列圖”長廊入口的浮雕

也有一些瑰宝在大轰炸中奇迹般地幸存下来:世界最大的皇家壁画“王侯队列图”,全长101米,用了二万七千块梅森出产的号称“白色金子”的手工陶瓷片砌成。贵族花纹镶边,鹅黄肌理背景衬托,壁画描绘了从1123年到1904年间,韦廷王朝的历代君主骑马出巡,以及随行的科学家、艺术家、工匠、士兵、儿童和农民共93人的情形。两万多片手绘瓷砖拼贴得完美无暇的长廊,展现了西方绘画令人叹服的写实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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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侯隊列圖”長廊在大轟炸中奇跡般倖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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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侯隊列圖”局部----薩克森歷代君王們的雄姿 

 从头至尾走过长廊,逐个仔细“检阅”了萨克森历代君王们的雄姿后,再次登上“欧洲的阳台”布吕尔舍平台,从这里鸟瞰易北河两岸的风光。此时的德累斯顿已是晨光初露,台阶两侧雕塑家约翰内斯·席林的四个雕塑群,据说分别象征着一天的四段时间,但此时此刻,他们都沐浴在金色的朝阳中。远眺德雷斯顿整个旧城的每一栋建筑,都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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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北河優美的早晨

再回望一眼古城这一大片黝黑而又厚重的巴洛克式华丽天际线,壮阔的集体视觉冲击让人激情澎湃。然后像每年数以百万计德累斯顿的匆匆过客一样,转身离去。

这是笔者发自内心的感慨:谁不相信奇迹,请来看看今天的德累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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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累斯顿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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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普歌劇院群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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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北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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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不相信奇迹,请来看看今天的德累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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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浴在易北河畔的晨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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